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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的航空自杀特攻队,稍有军事知识的读者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想起陆军航空队 “万朵队” 特攻队员佐佐木友次

他自1944年11月-12月一个月内参加了9次特攻,因为各种原因都最终均返航未死,此后甚至被军方列入 “飞行黑名单”,不再派任务,人称 “不死身特攻兵”。
而在同样展开过大规模自杀特工的日本海军,也有这么一号人物,多次出击均全身而退,活到了战后。本文就将讲述他的故事。
“1945年8月15日,我在待命出击的台湾宜兰基地听到了裕仁天皇的投降广播。当时杂音很重,听得并不真切,但清楚明白战争已经结束了。
那一刻所有人的神情都藏不住,脸颊不自觉松弛、微微抽动,大家都拼命强忍,不肯流露分毫。
理智上深知战败满心不甘,可死里逃生的喜悦却止不住涌上心头。众人嘴上还故作愤愤,齐声高喊‘切勿被谣言蛊惑!没错没错!继续作战!’,脸上却早已喜形于色。
心底翻涌着近乎狂喜、恨不得当场雀跃的激动,战败的屈辱与这份求生的喜悦,此刻全然是两回事。这大抵就是人的求生本能吧。”
上面回忆这段往事的人,是原日本第二〇五海军航空队神风特攻大义队的杉田贞雄,他身为零式战机飞行员,驾驶挂载炸弹的特攻战机先后执行过队内最多的五次特攻出击任务,却始终未曾遭遇敌军舰船,最终奇迹般的在战争中活了下来。

杉田贞雄
杉田贞雄加入特攻队是在二战结束前一年,即1944年十月末。
“诸位皆是天之空中神兵,即日起招募特别攻击队队员,有心从军赴死者,请向前一步。”
日本海军第二航空舰队司令长官福留繁中将这番训话落下,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地点位于菲律宾克拉克机场的安赫莱斯北机场,烈日炙烤着草原跑道,列队整齐的飞行员们个个面朝前方,只敢悄悄转动眼珠,暗自观察身旁众人的动静。
短短数秒后,有人率先迈出脚步,其余人见状纷纷跟风,沉重地一步步向前踏出。彼时挂载炸弹驾机冲撞敌舰的特攻战术,已然全面推行开来。
年仅十八岁的杉田,也被现场气氛裹挟着向前迈出一步。他当即心生悔意,却已然无路可退。
“多谢诸位赤诚之心,只是志愿人数过多,实在难以甄选。后续将统一筛选另行通知,诸位暂且返回驻地休整待命。”
说完这番话,福留繁还故作姿态,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眼角。
杉田贞雄于1926年3月23日出生在宫城县,是一名铁路职员家中的次子。他自幼向往军舰,原本报考海军普通志愿兵,因考试成绩优异,在考官建议下转而志愿成为飞行兵员。
1943年6月,他作为乙类飞行预科练习生(特种),俗称特乙的第二期学员,进入山口县岩国海军航空队入伍受训。

这是他最初分配至实战部队——第三六一海军航空队“晃”部队时期的留影,最左侧人物即为杉田贞雄,拍摄于1944年5月鹿儿岛基地,背景是樱岛
所谓特乙,是日军专门开设的速成培训班次,从通过乙类预科考试(报考门槛为高等小学及以上学历)的人员里,筛选年龄偏大者进行加急集训。
杉田熬过了动辄打骂、死记硬背的严苛填鸭式训练,入伍仅九个月,便在1944年3月正式成为零式战斗机飞行员,编入前线实战部队。
同年10月,美军大举登陆莱特岛,他编入全部由零式战机组建的第二二一海军航空队,被调往决战在即的菲律宾战场。
“第二二一航空队属于制空作战部队,我们连日参与拦截空战。那时我就像刚拿驾照贴实习标的新手飞行员,拼尽全力只能紧紧跟住长机编队飞行。
我的小队长石原泉上等飞行曹告诫我:‘新手在后方握着机枪扳机太危险,你不用开火射击,只管牢牢跟紧队伍就行。’
一旦脱离编队,必死无疑。我的首次参战,全程没能扣动机枪,最后带着被击中的尾翼狼狈返航。
数次与美军F6F地狱猫战机展开空战后,起初我浑身止不住发抖,只能强撑着故作镇定,慢慢适应了战场氛围。
看着身边战友接连战死,我反倒渐渐生出狠劲,满腔对敌战意油然而生,心底也萌生了绝不落败、做一名合格战斗机飞行员的信念。”
彼时菲律宾战场局势危急,为掩护己方主力舰队突进莱特岛、瘫痪美军航空母舰飞行甲板,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大西泷治郎中将正式启动特攻作战。
眼见特攻战术取得远超预期的战果,原本对特攻作战态度消极的第二航空舰队,也随即跟风推行自杀特攻战术。
于是在福留繁中将的号召下,第二二一海军航空队全体飞行员都形同自愿报名,随后众人陆续调往被划定为战机特攻部队的第二〇一海军航空队。
“我们挤在用椰子叶搭建的简陋三角营房里无所事事地等候,待到夜色深沉,勤务兵提着公文包前来,当众宣读调往二〇一航空队的人员名单。每次只念五六个人,那一刻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被叫到名字的人表面欣喜雀跃,内心实则悲痛不已;没被选中的人满脸失落,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这一瞬间,生死命运已然泾渭分明。”

第二航空舰队司令长官福留繁中将面向列队的特攻队员训话,杉田贞雄也身在其中
12月15日,杉田终于接到调令,正式编入特攻队。
“当时我身处克拉克的安赫莱斯北机场,夜里十点左右,勤务兵来到飞行员宿舍,通知我和飞行兵长山胁林两人调任特攻部队。
深夜时分,我们坐上熄了车灯、通体漆黑的福特汽车,被送往位于马巴拉卡特市内的二〇一航空队本部。
抵达驻地后,航空队飞行长中岛正中佐出面迎接,勤务兵还端来了糯米团子。团子还没吃完,飞行长便告知我们:明日黎明即刻出击。我瞬间心头一震,嘴里的团子差点噎住。
紧接着上级下令让我们提前写好遗书。可骤然提笔写遗书,想到明日便要赴死,心中百感交集,根本无法顺畅落笔,也难以真切直面死亡。
我和山胁闲聊打趣,我说我要撞击航空母舰,让他去撞战列舰,还说笑战列舰舰体坚硬容易弹开,最好瞄准舰桥冲撞,又聊起撞击瞬间会不会剧痛、意识能维持多久……就这样昏昏沉沉小憩片刻,天就亮了。”

聆听训话的特攻队员们,全都是十八九岁到二十出头的菜鸟
怀揣着万般纠结的心绪,杉田拿起铅笔,在宿舍备好的粗草纸上写下遗书。父母、手足、亲友、恩师,无数人影在脑海浮现,满心感恩却难以诉诸笔墨。最终他写下的遗书简短直白:
遗书
生为大和好儿郎,
明日舍身遂壮志,一机撞一舰。
先行离世难尽孝道,恳请父母原谅。
天皇陛下万岁。
“高呼天皇陛下万岁,不过是当时的固定说辞。草草写完加上这句,才算有几分军人的模样。那时我年仅十八岁,不过是强撑场面罢了,全然是脸上强装笑意,内心暗自落泪。
空战之中战死,是为击败敌人而拼杀的结果,和主动奔赴特攻赴死,心境截然不同。那段日子,我久久无法平复内心的煎熬。”
12月16日,众人来到机场,查看黑板上当日第十一金刚队的出击编组名单,上面有山胁的名字,却不见杉田。想来是战机调配不及,杉田此次未能编入出击队伍。
“那一刻,没能一同上阵的遗憾,和侥幸保住性命的本能喜悦交织在一起,我实在不敢正视山胁的脸庞。
即便如此,我依旧跟着众人一同聆听出击前的训话,陪着山胁从指挥部步行约1.5公里,走到战机隐蔽停放处。
临登机前,山胁将一个纸包递给我,里面装着遗书、头发与指甲,嘱托我代为转交家人。
他登上战机时,我也爬上左侧主机翼,在引擎试车的巨大轰鸣声中开口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他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飞行兵长山胁林此次出击侥幸生还,但在12月29日再次出击。他从八打雁基地驾挂载炸弹的特攻机,编入第十五金刚队,出击民都洛岛南岸外海的盟军运输船队身亡。

福留繁与特攻队员握手送行
一同升空担任掩护机的上等飞行曹荒井敏雄,亲眼目睹了山胁战机的冲撞全过程:
“起飞之后,我能清晰看见座舱里的山胁满脸泪流、神情崩溃。

发现敌军船队后,山胁驾机径直撞向敌方巡洋舰舰尾,撞击动作精准命中,可机上炸弹却并未引爆,敌舰全程没有冒出一丝硝烟。”
事后推测,是山胁出击途中,忘记拔掉炸弹引信的保险卡扣,白白送命。
进入1945年新年,美军正式开始大举入侵吕宋岛仁牙因湾,日军早已预料到美军即将大规模登陆。
第二〇一海军航空队倾尽所有力量派遣特攻队出击,可日军各处航空基地接连遭到美军舰载机空袭损毁,战机也很快损耗殆尽。
失去战机的飞行员们仓促整编为地面作战部队,退守皮纳图博山山麓开展游击战,全员开始接受手榴弹投掷等各类陆地作战训练。

1944年11月,挂载炸弹沿菲律宾马尼拉滨海道路出击的零式特攻战机
“我们脱下飞行服,换上草绿色三等陆军军服,脚穿编式军靴、绑上绑腿,腰间别着两把手枪,还佩上从阵亡战友遗物中得来的日本刀,一身打扮十分简陋狼狈。
从未打过地面战的我们,还学着戏里的模样挥舞军刀,互相打趣自称宫本武藏,活像乡下唱戏的演员。
我当时只是飞行兵长,为了不被其他部队士兵轻视,私自佩戴了高两级的上等飞行兵曹军衔徽章,混乱之中也无人追究。就在这般局势下,司令部下达了飞行员突围撤离的命令。”
培养一名合格飞行员耗时长久,还需具备天生飞行资质,绝非人人都能胜任,可投身陆地作战却毫无实战经验、难有大用。当时仅克拉克地区就滞留四百余名失去战机的飞行员,整个吕宋岛各基地合计超五百人。
军方认为,将这批仍可重返蓝天作战的精锐飞行员白白损耗在陆战中得不偿失,遂在1月8日决定单独安排所有飞行员撤出菲律宾。
聚集在克拉克机场班班山丘司令部前的飞行员们,在大西泷治郎中将等人的送别下,踏上陆路,朝着吕宋岛北部的图盖拉奥基地进发,前往那里等候接应运输机。
从班班到图盖拉奥,直线距离三百余公里,实际徒步路程近乎翻倍。众人在烈日之下,进行整整十八天地狱行军。
终于抵达目的地后,众人趁着夜色登上前来接应的运输机,于1月末抵达中国台湾高雄基地。
日军在台湾组建第二〇五海军航空队,接替原第二〇一航空队承担特攻作战任务,队内特攻部队定名大义队。
大义队最初由103名飞行员组成,主力驻守台湾,同时分驻琉球群岛的石垣岛、宫古岛等地,杉田也是这支队伍的一员。
4月1日,美军在冲绳本岛西南部嘉手纳一带登陆。驻扎九州、台湾的陆海军航空部队倾尽全力,轮番袭击美军登陆部队与机动舰队。大义队也自4月1日第一批队员出击开始,持续对冲绳海域美军机动舰队发起特攻进攻。

1945年3月,驻守台湾台中基地、待命出击的大义队队员,左数第四人为杉田
冲绳战役打响后,杉田先后五次驾驶挂载炸弹的特攻战机执行出击任务:4月12日编入第八大义队、4月13日编入第九大义队、4月17日编入第十二大义队、4月28日编入第二十六大义队、6月21日编入第二十二大义队。

其中6月21日那次出击,他的零式战机挂载了对该机而言负荷极限的500公斤航空炸弹,其余几次出击均在机身下挂载250公斤炸弹。
当时海军特攻队多采用寻敌突击战术:升空后搜寻敌方舰队,发现目标即刻俯冲撞击;若预定海域未发现敌舰,便可获准返航。
正因有这项规则,多次出击仍侥幸生还的飞行员并不少见,而杉田累计五次特攻出征,已是大义队里出击次数最多的人。
“我们每日时刻保持出击待命状态。战机维护状态每日不一,出击指令需等侦察机发现敌舰后才会下达,出击人员名单往往当天才最终确定。
接到出击命令后,战机都停放在隐蔽壕沟内,我们要和战友、地勤人员一同步行五六百米前往登机。
登机等候起飞的那段时间,心里万般煎熬。恐惧过后只剩满心不甘,时常暗自思量:我才十八九岁,还未曾见识世间百态,难道人生就要就此落幕?还没能好好孝敬父母,实在满心遗憾。
可一旦升空编入编队,纷乱心绪便尽数抛开,一心只想直冲敌军主力战舰,全力发起冲撞。”

特攻大义队出击前夕,站在高台上训话的是第二〇五航空队司令玉井浅一中佐
编队升空后,队员们互相打手势示意确认,随即用左手拔掉机身炸弹上由钢丝固定的保险栓。引信联动的风轮随即开始转动,挂载的炸弹进入即刻起爆状态。
这一流程是吸取了此前菲律宾战场山胁林因忘拔保险、特攻炸弹未能引爆的教训,此后便定下规矩,全体队员升空后必须互相核对确认操作无误。
不过出击目标坐标,全都依据数小时前侦察机传回的情报而定,等编队抵达预定空域,目标舰队往往早已转移,大多时候连盟军的踪影都看不到。
“第一次出击时,我们抵达目标区域却不见敌踪,领队机随即抛下炸弹,发出全队返航的信号。
那一刻我心头一松。决定返航后,心里又多了新的顾虑,必须完好无损把战机开回去。返程途中时刻担心遭到敌军战机偷袭,这份恐惧和出征时截然不同。
平安落地后,劫后余生的安心与喜悦涌上心头,可这份轻松转瞬即逝,新一轮出击任务很快又会到来。一次次往复煎熬,只觉得自己的性命一天天被消磨殆尽。
接连数次执行特攻任务,不断听闻昔日并肩搜寻敌机的战友驾机冲撞敌军、壮烈赴死的消息,我的心境渐渐发生变化:身边战友纷纷殒命,唯独自己屡次生还,反倒觉得格格不入。
出击前的饯行酒也变了味道,起初还是清酒,后来换成清水,到最后连这套仪式都彻底省去。想来我们送别同伴赴死的心情,也早已变得麻木。”

8月15日,杉田正身处台湾宜兰基地,做好第六次全员特攻出击的全部准备,随即接到出击终止的命令。
他回到防空壕内,和恰巧聚集在此的十五名左右特攻队员一同收听了裕仁天皇投降诏书广播。

1945年8月,迎来日本投降的第二〇五海军航空队特攻大义队队员合影,拍摄于台中基地。第二排正中为角田和男中尉,第三排最左侧是杉田
正如本文开篇所述,听完广播后,他心中涌起近乎狂喜般的喜悦。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比起战败的不甘,能够活下来的喜悦要浓烈得多。
日本投降后,杉田晋升为上等飞行兵曹。遵照驻日盟军总司令部的安排,中国军队进驻台湾,负责解除当地日军武装。中国军人以德报怨,对待日军俘虏态度平和有礼,丝毫没有流露旧日仇怨。
投降之后,第二〇五航空队整体搬迁至台中东郊山麓的新社基地。昔日营房仅改名为收容所,并无士兵严加看管。
日军官兵依旧佩戴原有军衔徽章,允许佩戴佩刀与手枪,彼此之间也照旧沿用旧时军衔称谓相称。
谁也无法预料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返回日本。杉田等人便租借了约九百坪的田地,开垦耕种,着手实现自给自足。
劳作之余,队伍里拥有大学学历的预备军官担任教员,为年轻士兵授课讲学,兼顾考核测验,开设课程涵盖数学、历史、英语、修身修养,甚至还有汉语普通话,只为让众人归国后能安稳立足、顺利谋生。

在新社基地的杉田
原本遥遥无期的归国之日,竟意外早早到来。

日本投降后不久,杉田身着最后一套飞行服拍摄的照片
1945 年12月26日,第 二〇五 海军航空队队员突然接到归国命令,要求当日立刻撤离台中,众人也在此处正式解除武装。
这些早已无战机可驾的飞行员,随身仅有军刀与手枪两类武器,悉数上交中方军队。
中方规定,每人仅可携带一千二百日元现金、少量砂糖,以及一只降落伞改造的帆布手提包(尺寸约 50×50×20 厘米),其余私人物品一律不准带走。
众人在基隆港仓库暂住一晚,12月27日被密密麻麻塞进卸除军备的小型海防舰,就此离开台湾。航行第二日,海面风平浪静,众人终于望见陆地。
“快看!看到日本本土了!”
众人争相呼喊、手指远方,满心欢喜庆幸自己活着回国。不过眼前已是满目的疮痍。
杉田与同乡战友一同从复员军人专列,换乘拥挤不堪的东北本线普通列车时,立刻遭到乘客当众斥责:
“就是因为你们,日本才打输了战争,一群蠢货!”
二人难堪得不敢走进车厢。同行战友疟疾旧病复发,高烧浑身发抖,杉田只得一路照料。
寒冬冷风呼啸,两人依旧穿着单薄的夏季飞行服,蜷缩在冰冷的列车甲板上,煎熬等待抵达家乡车站。
此前前线寄出的遗书早已送回老家,他回到家中才发现,自己预科受训时期的照片已被大幅放大,供奉在家中佛龛之上,家人早已做好他战死的准备。
返乡后的杉田先在老家担任农林省粮食检查员两年,之后前往东京入职一家纤维加工企业。他成家后随妻改姓杉田,不再沿用旧姓小贯。
1967 年,他自主创业,开办了一家空调空气滤网制造公司。
当年从前线归来的退伍老兵,常被旁人刻薄讥讽为 “逃回来的特攻懦夫”“预科练逃兵”,这些话反倒成了他打拼事业、不肯服输的动力。
“每当身处困境,我便想起特攻队的过往,瞬间便觉得无所畏惧。本是早已注定战死之人,抱着当初直冲敌舰的决绝心气,世间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我十七岁入伍,十九岁退伍,海军生涯不过短短两年数月,可这段经历,铸就了我一生的立身之本。
偶尔我也会心生感慨,多想如如今的年轻人一般,谈一场恋爱、肆意玩乐,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华……
逝去之人永远停留在年轻模样,每每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孤零零活在世间,满心孤寂。我能侥幸活下来,不过是数次出击搜寻的航线上恰巧没有遭遇敌舰,全然只是运气罢了。”
杉田贞雄死于2018年2月22日,殁年九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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